「你义父的腿,找大夫看过没有?」
陈安一愣,回道:「看了,抓了几服药,不顶用。大夫说年纪大了,骨头伤了,治不好。」
赵鸣轻叹一声,也感到力不从心。
其实宋代骨科治疗水平并不低,有专门的「正骨科」和「金镞科」,但好的大夫都在汴梁丶洛阳等大城市。
邓州这种地方,郎中能开几服活血化瘀的药已是极限。
陈安的义父伤了腿又耽误了治疗,加上年迈,确实难治。
赵鸣走到桌边,拿起那碟子枣糕,递过去:「我不喜欢吃甜,拿去吃吧。」
陈安抬头看着赵鸣,又低头看看那块枣糕,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伸手。
「公子……这是范知州送来给公子的,小人不敢……」
「让你吃就吃。」赵鸣把枣糕塞到他手里,「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放着也是浪费。」
陈安捧着那块枣糕,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眶却悄悄红了。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从汴梁逃出来这一路,他和义父吃的是树皮草根,喝的是沟渠脏水。
到了邓州,他在酒楼里洗过碗丶在码头上扛过包丶在集市上叫过卖,赚来的铜板连买粗粮都不够,更别提这样精致的精致糕点了。
赵鸣又拿了几块蜜饯果子,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
「别光吃糕,尝尝这个。」
陈安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点头,把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炸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怕被人看见,越擦越止不住。
赵鸣没有笑话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点水,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