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有心。」赵鸣拿起荔枝干尝了尝。
王善又道:「还有,范知州特地挑选了十二个侍女来伺候公子沐浴。人就在门外候着,公子要不要?」
「十二个?」
「是啊!都是十七八岁的水灵姑娘......公子,那范老头倒是会做人。送吃的丶送衣裳丶送侍女,一条龙都齐活了。这是要把公子当祖宗供起来?」」
赵鸣心思这范致虚安的什么心,一次就送十二个?想让他暴毙床头还是怎的?
摆摆手:「让她们都回去。」
王善应了一声,顺手把门带上:「公子慢慢洗,我在外头守着。有什么事喊一声。」
然后转身出门,把那些侍女都打发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赵鸣站着没动,等了一会儿,确认外头没人了,才慢吞吞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脱下来。
深吸一口气,跨进木桶。
热水漫过脚踝丶小腿丶膝盖,一路往上涌。
赵鸣整个人沉进去,水没到胸口,烫得他浑身一激灵,随即一股酥麻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一个多月。
没洗过热水澡。
他靠在桶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闭上眼。
地窖里的锁链丶郭京暴突的眼珠丶岳飞背上的字丶张叔夜花白的胡须丶范琼临死前的哭诉丶范致虚那副笑眯眯的脸......
一样一样往外冒,又一样一样被热水泡软,沉下去。
伸出手,在桶边摸到那碟枣糕,拈了一块塞进嘴里。
松子仁的香丶枣泥的甜,在舌尖上化开,热乎乎地咽下去。
又摸到那壶黄酒,拔了塞子,灌了一口。
酒是温的,不烈,甜丝丝的,顺着喉咙往下淌,把胃里那点凉气都暖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