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来人,他们能把接待工作安排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上级有令,他们能执行得既不冒进也不拖延。
出了岔子,他们能恰到好处地把自己摘出来。
这类人有两个共同特点:
永远不会把宝押在一处。
永远不会在明处得罪一个人。
张叔夜进城,他率众出迎,礼数周全,这是给张枢密面子。
但赵鸣注意到一个细节。
范致虚出迎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站位一丝不苟,可城头上该巡逻的士兵一个没少,城门处的拒马也没撤。
这说明他既不想得罪张叔夜,也没打算把全部身家交出去。
表面上看,他们永远是一副「我听候组织安排」的谦逊模样,可你要真信了,那就天真了。
不过赵鸣不急。
这类人不需要你主动去收服,他们自己会观察丶会判断丶会下注。
只需要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最后能坐稳那把椅子的人。
当然,也有那种没有原则,反覆试探,来回横跳的。
对于这类人,不必留情,快刀斩乱麻便是。
入城当晚,接风宴设在邓州府衙后堂。
范致虚出手阔绰,席面上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还有两坛号称藏了三十年的老酒。
张叔夜带了几名亲将赴宴,赵鸣依旧以幕僚身份随行,坐在张叔夜下首。
范致虚频频举杯,言辞热络:「张枢密名震天下,在汴梁力战金兵十天十夜,下官在邓州听闻,佩服得五体投地。如今枢密南下,邓州有了主心骨,下官这心里,总算踏实了。」
张叔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道:「范知州过奖。张某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本分二字,说来容易,做来难呐。」范致虚叹道,「金人南下以来,多少地方官望风而逃?下官虽然不才,却也知守土有责。邓州能撑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