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潜善脸色有些不自然:「确有此事。当时我军兵力尚未集结,自顾不暇,未能出兵。」
然而他没敢提的是,当时康王压根没把张叔夜的求援当回事。
一个被困在汴梁城里的老臣,在金兵的重重包围中求援,谁会觉得他能活着出来?
可现在张叔夜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带着五千兵马,在南熏门打出了「唯一一支成建制抵抗」的名头。
实际上,在南熏门之战中,张叔夜以不足万人的兵力,抵挡金兵主力十数日之久,直到城破仍率部巷战。
金帅完颜宗翰曾感叹:「南熏门一役,宋人若皆如张叔夜,吾等岂能得汴京?」
这句话后来被宋人引以为傲,也被宋人引以为耻。
傲的是有张叔夜这样的将领,耻的是只有张叔夜这样的将领。
这个名头,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太值钱了。
这就有意思了。
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你强的时候,好人最多。
张叔夜还是那个张叔夜,半个月前求援无人理睬,半个月后成了人人想抢的香饽饽。
变的不是他,是他打出的「统战价值」。
「金人几次要围剿他,都没能得手。此人……不简单。」赵构起身踱步,显得很兴奋。
汪伯彦见赵构来了兴趣,马上顺势道:「此人可用。」
「哦?」赵构看向汪伯彦,「廷俊,直言无妨!」
汪伯彦立刻挺了挺腰板,捋着胡须道:「殿下可还记得?半个月前张叔夜遣使求援,便是臣力主回复『暂且观望,以观后效』,非是见死不救,实是臣深知张叔夜之才,此人必能自保。果然不出臣所料!臣私下就对黄相公说过,张叔夜在南熏门能扛金兵十数日,岂是轻易覆灭之辈?这等将才,臣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