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
那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
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一个是郭京,偷袭。
一个是范琼,正面。
范琼临死前的眼神,那种从嚣张到恐惧丶从恐惧到绝望的眼神,像是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赵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这个人该死。
这就是穿越前后最大的不同。
在机关里,开除一个人,只需要在文件上签个字。
那个人会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你不会看见他的眼神,不会听见他的求饶,不会闻到血腥味。
一切都乾乾净净,体体面面。
但在这乱世不行。
虽然宋儒强调「人君不宜亲操刀锯」,认为皇帝应该「垂拱而治」,杀人这种事应该交给法律和官僚系统去处理。
但赵鸣的做法,是用最原始的方式,重建了君权的威严。
当整个官僚系统都崩塌的时候,唯一能让别人服从的,就是你手中的剑。
这很野蛮,但这很管用。
「陛下!臣……臣方才还在担心,担心陛下下不去手。臣错了。陛下比臣想的,强过百倍。」张叔夜快步走了进来。
赵鸣道:「李推官呢?他如何了?」
张叔夜在前引路,「人没事,已经让大夫上过药了。」
「速带朕去看他。」
军帐里,
李若虚脸色白得像纸,听说范琼被陛下亲手斩了,咬着牙,断断续续道:「陛下……臣就说……臣这二十棍,挨得值……」
赵鸣快步走过去,说:「莫要说话,好好养着。」
李若虚摆了摆手,喘着气说:「陛下,臣没事……死不了。臣就是想亲眼看一眼……看一眼那狗贼的首级。」
赵鸣道:「人头给你留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