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后面说的话赵桓听不太清,只看见那张嘴在一张一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粘罕蹲下身,盯着他:「徐州那个赵桓,是谁?」
赵桓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地上疼得钻心,想用手去揉,又不敢动,就那么跪着,身子止不住地抖,抖得衣摆上的草屑都掉了下来。
「徐……徐州?朕,啊不,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奴婢一直在此处……」
赵桓自被俘以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日如惊弓之鸟。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敢打着他的旗号称帝......
因此支支吾吾半天,硬是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出来。
粘罕见状暴怒,揪着赵桓衣领又要打,斡离不开口了。
「粘罕,够了。」斡离不起身劝道。
粘罕这才停住,但怒气未消,将赵桓狠狠掼在地上。
斡离不走到赵桓面前,低头看了看这个瑟瑟发抖的宋帝,摆了摆手。
金兵把赵桓拖了下去。
帐帘落下,赵桓的呻吟声渐渐远了。
斡离不走回案边,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这个赵桓在我们手里,是真的。徐州那个,必然是假的。」
「假的?」粘罕皱眉:「那宋人搞什么名堂?弄个假皇帝出来,想骗谁?」
斡离不笑了一下:「骗的不是我们。」
「那骗谁?」
斡离不把酒碗放下,看着炭火,慢悠悠道:「粘罕,你想想,倘若徐州出现一个官家,他最大的对手是谁?」
粘罕怔住,随即明白过来:「赵九?」
斡离不点点头。
「真的在我们手里。可济州的赵构如今不知道徐州那个冒牌货是假的。那么,他能怎么办?派兵去打?那他就是打『皇帝』,谋逆的帽子就扣上了。不去打?那假皇帝就能在徐州招兵买马,一天天坐大。故此,赵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确定赵桓是否真的逃脱,还要搞清楚这个假皇帝的身份,这也是我非常感兴趣的一点。」
粘罕听着,连连点头。
斡离不继续道:「以我对宋人的了解,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打仗,是内斗。那假赵桓和真赵构,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打起来。根本不用我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