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兵?孤拿什么救?金人二十万铁骑,孤这万余人,够他们塞牙缝的吗?」
赵构手上并非无兵,却并非推诿塞责。
然大元帅府名义上节制各路勤王之师,号称百万,实际上能直接调动的不过万余。
站在下首的数人,皆是相互偷眼观瞧,默然不语。
赵构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黄潜善:「茂和,你说,孤该怎么办?」
黄潜善是赵构的心腹谋臣,见王爷暴怒,躬身回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凝聚意志,遵奉天意。二帝蒙尘,社稷无主。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军民不可一日无主。臣等恭请殿下登基,早正大位,以安人心,以定社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虽然许多人心中早有揣测,但真当这话说出来时,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劝进这种事,第一个开口的人永远最危险,也最聪明。
危险的是可能触怒上位者,聪明的是赌赢了就是「定策之功」。
黄潜善敢开这个口,不是因为他比旁人更忠心,是因为他比旁人更早看清了赵构的心思。
「大胆!」赵构拍案而起,手指黄潜善,「皇兄虽身陷虏营,然天命犹在,仍是我大宋天子!尔怎敢出此大逆之言?!念尔潜邸旧臣,孤今日暂不追究。若再敢言及登基二字,休怪孤不念旧情,定以......谋.......妄议朝堂之罪严惩!」
潜邸?
那是称呼皇子未登基前住所的专用名词。
赵构此话一出,意识到自己失语,心里一虚,面上却绷得更紧。
他飞快扫了堂下众将一眼,见众人皆是垂首,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才稍稍安心。
可众将皆是暗中对视几眼,虽不道破,却各个心如明镜。
方才殿下那话,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官家了。
若无此心,何来此口误?
这时朱胜非上前一步,出列道:「黄大人所言不虚。即便殿下斥责臣妄议朝堂,臣也要说。殿下乃太宗之后,二圣之血脉,正朔所归,人心所向!此时若不即位,更待何时?」
杨惟忠也出列,抱拳躬身:「臣附议!军中将士,无不期盼殿下登基,率我等披肝沥胆,收服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