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残兵,一个虚构的名分,一张和皇帝一模一样的脸。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资本。
够不够?
不知道。
但至少,比数日前躺在地窖里等死的时候,强多了。
......
张叔夜从屋里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将带来的一千兵马悉数留下保护「官家」,自己则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亲兵,一路疾驰回了城南大营。
营寨门口,张伯奋和张仲熊正翘首以盼。
兄弟俩一夜没合眼,眼窝都凹进去一圈。
见父亲回来,张伯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伸手扶住马镫。
「父亲,如何?那李推官说的……」
张叔夜翻身下马,没答话,径直往帐中走。
兄弟俩对视一眼,赶紧跟进去。
帐帘落下,张叔夜把佩剑解下搁在案上,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是真的陛下,我亲眼见到了。」张叔夜说,声音有些发颤。
两个儿子还要再问,张叔夜摆了摆手,在胡床上坐下,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官家从金营逃脱丶藏身地窖丶被李若虚遇见,兄弟俩听得目瞪口呆。
说到官家亲口说亲手勒死了郭京,张伯奋忍不住「啊」了一声。
「官家……亲手杀的?」
「亲手。」张叔夜点了点头,「用铁链勒死的,就在那地窖里。我看了那妖道的尸首,脖子都断了。与陛下说的,严丝合缝。」
张仲熊道:「父亲,您……您就没有半点疑惑?照您这般说,那官家……和从前判若两人,您不觉得……」
张叔夜道:「你说得对,确实判若两人。从前的陛下,遇事先慌,六神无主,什么事都要问大臣该怎么办。可昨夜我见到的陛下,条理清晰,思虑周全,连金兵会不会二次南下丶勤王之师能不能赶到,都算得一清二楚。我起初也有些想不通,一个人遭了劫难,能变,可怎么能变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