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即便各路兵马肯勤王应诏,最快需几日能到?」赵鸣又问道。
张叔夜哑然。
最快?
从最近的州县调兵,整队丶筹粮丶开拔,至少需要三五日。
若是远些的,十天半月也是寻常。
而金人的骑兵,一日一夜可奔袭三百里。
「朕若是金人主帅,听闻那个逃走的宋帝又冒了出来,头一件事是什么?」
赵鸣自问自答:「立刻调兵,再次南下,趁勤王之师未集,先把朕这个『漏网之鱼』抓回去。」
赵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张叔夜心上。
张叔夜看着眼前这位「官家」的深思熟虑又添了几分敬重。
这位官家,的确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那位,遇事先慌,六神无主,事事都要问大臣该怎么办。
可眼前这位,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竟隐隐有几分……太宗的气度?
是这场劫难,把人磨出来了?
赵鸣道:「到那时,嵇仲,你五千人马,挡得住几万金兵铁骑?」
张叔夜身居高位,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方才见到官家,太过激动,竟忘了这最基本的兵家要义。
一旁的李若虚听得额头冒汗,小心翼翼道:「陛下圣明……是臣等思虑不周。」
张叔夜低下头:「臣失言,请陛下降罪。」
赵鸣道:「诸位的忠心,朕心里清楚。将心比心,谁没有一时冲动的时候?朕方才不也嚷着要不顾一切营救太上皇?但听了你们的劝,这个道理朕想明白了。往后的路,一步都不能踏错。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张叔夜丶李若虚齐声道:「陛下圣明!」
赵鸣点点头,继续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东京,寻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落脚。金人此时已经吃的脑满肠肥,暂时不会大举南下。咱们要趁着这个空当,暗中积蓄力量。」
张叔夜深以为然,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该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