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倒是真心。
「外面还有什么消息?」赵鸣问。
李若虚的脸色黯了黯,叹了口气:「能跑的早就跑了,跑不掉的,都被掳走了。听说太上皇丶皇后丶太子丶诸多宗室,都被押往北边去了。那些金狗抢够了人,抢够了东西,前几日才开始撤兵。如今城里剩下的,都是些没处去的穷苦百姓,还有……还有张枢密。」
「张枢密?张叔夜?」赵鸣放下萝卜问道。
「正是。」李若虚点头,「张叔夜大人,带着残部还在南薰门一带力战抵抗。他本可以一走了之的,金兵主力已撤,谁拦得住他?可他偏不走,说……说要救下太上皇和陛下。可如今陛下您在这儿,太上皇已经被掳走,他救的,唉......听说他手下还有几千人,守着城南一片,和金狗周旋了好些日子。」
赵鸣沉默着。
张叔夜。
他知道这个人。
此人一生最出名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剿灭宋江,迫其投降。
另一件事,就是靖康之变时,只有他变卖家资,率兵勤王,力战不退。
城破之后,他拒不降金,被掳北去。
途经白沟河,那是宋辽界河,过了河就是金国地界。
张叔夜突然挣开押解的兵卒,面南而拜,而后自缢身亡。
临死前只说了一句:「今日之祸,皆因奸臣误国。臣生不能报国,死当为厉鬼以击贼。」
赵鸣当时读到这段,还跟朋友感慨过,说宋朝要是多几个张叔夜这样的人,何至于亡得那么窝囊。
没想到,如今他竟和张叔夜活在了同一片天空下。
「陛下?」李若虚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赵鸣没有抬头,心里飞快盘算着。
张叔夜手上有兵,有名望,有忠心。
若自己能把他收拢过来,南下之路便多了几分保障。
可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