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袍,也不是他的。
这九卿的许诺,更是空头文书。
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到江南,到了江南能不能站住脚,都是未知之数。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乱世,让人卖命,光靠赏钱不够,得让人看见前程。
李若虚并不愚忠。
他要的,不是一个赐他戒指的天子,而是一个能带他走出泥潭丶重登青云的天子。
那就给他。
反正画饼不要钱。
至于将来能不能兑现。
那都是后话。
先活下来,再说将来。
「李推官,朕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李若虚恭恭敬敬回道:「陛下请问,微臣知无不言。」
赵鸣道:「朕在民间时,偶然听人议论,说朕优柔寡断丶遇事无主丶昏庸无能。你久在官场,想必也听过这些。你觉得,朕是这样的人吗?」
李若虚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赵鸣,见天子目光直视着自己,咬了咬牙。
「陛下!微臣斗胆直言,未见陛下之前,微臣信那些话。但是,今日见了陛下,微臣全然不信那些妄言!」
「哦?为何又不信了?」赵鸣不动声色,轻轻笑了笑。
李若虚直起身,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稳了下来:「微臣今日初见陛下,只觉得……只觉得与传闻中那位,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传闻说陛下毫无主见,事事都要问旁人该怎么办。可微臣亲眼所见,陛下赐戒指时目光笃定,许诺九卿时毫不含糊,分明是个心里有数丶敢作敢当的君主!」
他说到这里,愤愤不平挥动双拳:「那些人……不是,那些猪狗根本不了解陛下,就造谣生事,胡乱编排!微臣见了陛下,才知道他们全都是胡言乱语,其心可诛!」
赵鸣有意试探,叹道:「可是,大宋终究是坏在朕的手里......」
李若虚道:「陛下此言,微臣不敢苟同。陛下登基之时,金军已势如破竹,兵临城下,莫说陛下,便是古之圣君面对此局,又能有何法?天下之祸,非陛下之过。至于那妖道……微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是陛下一时不慎,受其蛊惑,实非陛下之本意……」
赵鸣只是听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