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里的铜钱一吊吊往外搬,光是绢帛就拉走了两百万匹。
宫里的嫔妃丶公主丶宫女,按品级标价,皇后值一千锭金,妃嫔五百锭,宗室女眷二百锭,跟牲口市上标价似的。
工匠艺人倒是不贵,但金人要的是手艺,会织绫罗的丶会雕花版的丶会刻书印经的,全都绑上绳子牵走。
至于外城的穷百姓,金兵懒得搜,但要是不凑巧撞上了,一刀砍了也不眨眼。
眼下这情形,对得上。
见面前的「官家」沉默不语,李若虚偷眼观瞧,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微臣狗胆一问,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赵鸣早想好了对策,对这种小官没必要解释太多,垂眸道:「朕自有天佑。」
「啊!」李若虚忽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叩首,「天佑大宋!天佑大宋!陛下脱险,实乃社稷之幸!微臣虽不才,愿拼死护送陛下,离开东京!」
离开东京?
这李若虚说得倒是满心壮志,可离开谈何东京容易?
且不说他们二人随时可能撞上金兵,便是那些趁火打劫的流寇,也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心中虽惴惴不安,赵鸣面上却仍镇定,只微微颔首,说道:「不急,先取些吃食来与朕裹腹。」
李若虚连忙应诺,转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捧出个包袱,打开,是几件乾净的粗布衣裳,还有半块炊饼丶一壶水。
赵鸣顾不上客气,接过炊饼就啃,又灌了几口水,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
李若虚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先在此处歇息,此处是微臣一个远亲的宅子,他们早已逃难去了,暂时安全。待天黑,微臣再去弄些乾粮,打听南下的路径。这几日金兵虽退,但路上仍有散兵游勇,需得小心。」
赵鸣一边听,一边心里盘算:这人倒是忠心,但自己终究是假的,万一哪天露了馅……
可眼下这局势瞬息万变,想得再多也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只有自己先信了自己是真命天子,别人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