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倒在床上,几乎是在接触枕头的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小团团从炉脚边滚过来,滚到刘年的枕头旁边,蜷成一个毛球,六根触角软塌塌地垂下来,也跟着呼呼大睡。
房间里,只剩下锻炉的嗡鸣声和刘年轻微的鼾声。
阿拉克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中的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晃,十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不等阿拉克涅唤醒刘年,刘年自己就醒了过来。
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因为屋子里实在太吵了。
锻炉的嗡鸣声变了调。
从之前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高亢的丶像某种古老号角在吹响的「呜呜」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使有精神安抚的效果,刘年的大脑还是被震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小团团被他的动作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触角炸开,一脸懵逼。
阿拉克涅站在炉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主人,快要完成了!」
刘年翻身下床,走到炉前。
锻炉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炉口的炫彩火焰全部被吸入拳套之中。那拳套此刻已经不再是雏形,而是一对完整的丶散发着光芒的拳套,静静地悬浮在炉体中央。
紧接着,炉体表面的符文开始一颗一颗地熄灭。
那些符文原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整个炉体上,像是一张发光的网。现在,这张网从边缘开始,一格一格地暗下去,像是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每熄灭一颗符文,锻炉的嗡鸣声就低一分。
一颗,两颗,十颗……
符文的熄灭从慢到快,从稀疏到密集,最后变成一片连绵的暗流。炉体表面的光芒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四周向中心收拢,最后只剩下炉顶的一颗符文还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