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没理他们,只是看着直毗人。
直昆人站在原地,和服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看着甚尔,看了很久,久到东阳平以为他发呆了。
「甚尔啊————」
禅院直毗人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叹息,又像释然。
「你变了很多啊,成熟了————」
甚尔没接话。
「你小时候,我就在想,这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直毗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黑沉沉的屋顶上,「没有咒力,在禅院家,你知道会是什么日子。我帮不了你,能做的只是不让那些太过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但也仅此而已。」
甚尔的表情动了一下,很细微,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转瞬就平了。
「你恨这个家。」
直昆人陈述。
「不恨,」甚尔说,「只是不在乎了。」
直毗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看着甚尔,又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丶断肢和血迹————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甚尔脸上。
「你选的时机很好。」
「天时,地利,人和。没想到六眼在这里,五条家的继承人站在你旁边。」
「还有你身边那个人,能让五条家的未来家主跟在后面跑的人,整个日本找不出第二个。」
五条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什么叫跟在他后面跑?我是自己来的。」
直毗人没理他。
「其实我早就该改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个人在对自己的膝盖说话。
「二十年前就该改————十年前也该改————五年前丶三年前丶去年丶上个月每一天都该改了,但我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