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尼看完内容,心底的无奈更甚,信中提及的所有进度与情况,他早已了然于心,没有任何新增信息,完全没必要专程写信邀约面谈啊!
短暂的休整念头彻底落空,普尼只能无奈起身,他褪去舒适的睡衣,重新换上一身剪裁得体丶
质感精致的外出服饰,细心整理好衣着仪容,又将提前准备好丶赠予布莱克家两位小辈的礼物妥善收好。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启动壁炉的魔法连结,打通了自家与布莱克宅邸壁炉的通道,迈步踏入传送火光之中。
火光闪烁流转,视线转瞬切换,普尼直接抵达了布莱克宅邸专属的隐秘密室。
这里是雷古勒斯平日里独处丶商议秘密计划的专属场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响,私密性极强。
脱离了外人视线,无需维持优雅沉稳的外在姿态,普尼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毫无形象地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倚靠丶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疲惫地吐槽。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频繁找我了?你天天紧绷着神经不嫌累,我都被你折腾得身心俱疲了。」
站在密室中静静等候的雷古勒斯,听完这番直白的抱怨,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语辩解反驳,只能沉默伫立在原地。
他自己也清楚,近期的联系确实过于频繁,执拗地想要找人倾诉丶确认计划,缓解心底的焦虑,但他有着自己的顾虑与难处,他的妻子卡珊德拉心性纯粹丶心思单纯,从未接触过黑暗博弈与权力纷争,见识的都是世间温和美好的事物,这些牵扯生死丶关乎对抗黑魔王的凶险布局与沉重压力,雷古勒斯半点都不敢让她知晓,他害怕这些阴暗沉重的事情打破她纯粹的心境,更怕牵连家人,让她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倾诉心事丶分担压力的亲友,思前想后,整个魔法界之内,唯一能够理解他所有顾虑丶知晓全部计划丶还能帮他稳住心态的人,就只有普尼一人,整场对抗黑魔王的秘密计划,从整体框架到分步细节,全部都是由普尼一手搭建丶敲定完善的,雷古勒斯如今所有的布局丶
抉择与底气,全都依托于这套周密的方案。
普尼心底十分清楚,若是没有自己的介入与引导,雷古勒斯的人生轨迹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安稳可控的模样,他不会有直面伏地魔的底气,也不会拥有如今的眼界丶布局与翻盘的资本,大概率只会顺着布莱克家族的宿命,一步步坠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念及长久以来的相处与扶持,普尼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他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感慨,时常分不清彼此之间的身份定位,明明两人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可长久以来,一直是他在耐心引导丶扶持雷古勒斯,陪着对方沉淀心性丶弥补短板丶稳步成长,这份持续的扶持与引领,早已超越了普通盟友的范畴,反倒像是长辈悉心引导后辈成熟蜕变。
随着一次次参与雷古勒斯的抉择,一次次介入魔法界的暗流博弈,普尼愈发察觉到,自己原本坚守的行事准则正在悄然偏移,他忍不住暗自审视自我,质疑起自己长久以来的阵营定位,曾经的他,始终秉持混乱善良的行事理念,随心而为,坚守本心善意,不受规则与阵营束缚,可伴随着一次次布局丶一次次权衡利丶一次次为大局取舍,他的行事风格愈发沉稳克制。
他渐渐明白,人的立场与本心从来都不是固定不变的,所有的心性转变丶理念偏移,都源乾亲身经历的世事沉淀,会随着阅历丶境遇与执念的变化,悄然发生叠代,安稳平和的环境,最容易磨平偏执的执念,也会温柔地软化原本坚定的初心与信条。
普尼迅速收敛纷乱的思绪,不再纠结于心性与立场的细微变化。他抬眼看向身前还欲开口倾诉焦虑的雷古勒斯,动作自然地抬手摘下头顶的巫师帽。
「别光顾着发愁,看这边。」普尼微微抬下巴,示意对方看向自己的头顶。
雷古勒斯原本已经整理好了措辞,正打算将心底积压的顾虑与不安尽数道出,却被普尼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他下意识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普尼的头顶,眼底瞬间浮出浓浓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普尼只是空着头,却意外发现巫师帽之下,普尼的头顶还佩戴着一枚精致古朴的金属冠冕,冠冕纹路精致典雅,带着古老魔法器物独有的厚重质感,形制格外独特,雷古勒斯凝神细看,只觉得这物件无比眼熟,可一时间又无法说出它的来历,心底满是困惑与诧异。
看着他满脸迟疑丶反覆打量却辨认不出的模样,普尼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奈。
「还记得拉文克劳遗物吗。」
这番提醒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雷古勒斯的心神,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陡然一滞,牙齿轻轻磕碰在一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难以置信,断断续续地开口确认。
「这————是————拉文克劳的传世冠冕?」
「嗯哼。」
普尼抬手将头顶的拉文克劳冠冕完整取下,精致的金属器物脱离发丝,落在他的指尖,他看向满脸震惊的雷古勒斯,缓缓开口讲述这件宝物的来历。
「这件冠冕是我在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中寻获的,你若是见过它最初被遗弃的模样,绝对无法将那副破败姿态和如今这件精致器物联系在一起。」
说话的同时,普尼将手中的冠冕轻轻递到雷古勒斯掌心,任由对方亲手触感丶细致端详,经过普尼的净化与修复,此刻的拉文克劳冠冕早已褪去了常年被黑魔法侵蚀的破败痕迹,曾经作为伏地魔魂器时残留的阴暗魔力丶破损纹路与腐朽质感彻底消失,整具冠冕恢复了上古魔法圣器的完整形态。
通体缠绕交织的银丝构架工整密,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纯粹的魔法光泽,镶嵌在冠冕之上的珍稀宝石,持续绽放出温润且透亮的光晕,这份乾净纯粹的魔法气息,带着隐隐圣光,和曾经承载黑暗灵魂碎片丶充斥暴戾黑魔法的状态截然不同,自带一种端庄厚重的神圣质感,吸引力远超沦为邪物的魂器形态。
雷古勒斯双手托住冠冕,目光死死锁定这件传世圣器,全然无视了它不菲的收藏价值与魔法价值,相比于器物本身,他更在意潜藏在冠冕之中的致命隐患,他的双手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轻轻摩挲着冠冕的纹路,反覆比对脑海中留存的古籍记载,确认眼前的器物与拉文克劳冠冕的原始形制完全吻合,确认无误的瞬间,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压着情绪急切发问。
「依附在这件器物内部的灵魂碎片,你已经彻底清除乾净了?」
「我已经将里面的灵魂碎片彻底剥离处理了。」
普尼刻意换了更为稳妥的说法,避开了具体的处理细节,「毕竟如果残留着黑暗灵魂气息,我自然不可能长期将它戴在身上,无异于给自己留下巨大隐患。」
话音稍顿,普尼点了点冠冕的宝石,继续分享自己佩戴后的真实感受。
「不过不得不说,关于拉文克劳冠冕能够增幅思维丶提升思绪度的传说属实,自从我佩戴这件冠冕之后,大脑始终处于清醒通透的状态,思绪梳理更为迅速,对各类魔法知识的理解与吸收效率也大幅提升,日常课业学习的进度和质量都有明显进步。」
雷古勒斯静静听着他的讲述,并未全然认同这个说法,他心里清楚,普尼本就一直在超前修习高阶魔法知识,课业基础扎实丶天赋出众,成绩稳步提升是情理之中的事,无法完全归功于冠冕的增幅效果。
但他没有纠结于这点细碎,思绪很快重新落回核心的魂器计划之上,他低头注视着掌心的冠冕。
「所以,我们又摧毁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真好,没想到你在学校里都能遇见一个魂器,这简直......不可思议!」
「」
「你就好像是伏地魔的克星一样。
雷古勒斯看着普尼。
普尼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