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镑现金贴在胸口,他不打算去任何人少的地方。
中央大街是布里斯顿最繁忙的主干道,周六上午行人密集,两侧店铺大半都开着门。
卖煤球的推车占了半边人行道,馅饼摊前排着五六个人,远处巡警的铜扣制服在人流里时隐时现。
这条路虽然绕了一大圈,但从头到尾都在人群中,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他把外套前襟拢紧了些,确保信封不会因为走路而滑出口袋边缘。
内侧口袋的纽扣特意多系了一颗,这个习惯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
罗杰斯每次领工资回家,都会把薪水封装好放在衣服最里层,外面扣得严严实实。
走在人流中间的感觉让他放松了一些。
周围全是采购日用品的主妇们,推着手推车的小贩,以及三两成群闲逛的半大孩子。
人来人往的大街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一边走,一边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个序。
先回家把钱收好,吃完午饭再出门去克莱门特古物,买下那盏斯芬克斯油灯。
油灯两镑,剩下二十八镑里还要留出来给母亲看病丶给家里补贴伙食丶留一部分作为日常开支,剩下才是自己的。
他正盘算着,前方七八步远的地方,一个棕色钱包从斜前方行人的外套口袋里滑了出来。
钱包落在人行道石板上,发出轻微闷响。
掉钱包的人穿着件灰呢大衣,步子走得很快,根本没有发觉自己掉了东西。
李察的脚步停住了。
钱包就摊在路面中间,棕色皮面磨得发亮,翻开的一角露出几张纸币的边缘。
「嘿,兄弟!」
声音从他右手边传来,一个人几乎和他同时注意到了地上的钱包。
来人中等身材,敞着件工装夹克,脸上堆着笑。
「你也看见了?那人钱包掉了!」
夹克男手快,已经一把将钱包从地上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