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站在帝都中央车站的售票厅里。
「四张二等座,去布里斯顿。」李察把钱递进窗口。
母亲伸手要拦,他已经把票接过来了。
「这钱你留着以后……」
「买了,退不了。」
玛格丽特看着儿子把车票分好递到每个人手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父亲接过自己那张的时候捏了捏票面。
二等座,单程票价比三等贵了将近一倍,四个人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本来想买一等座的。」李察解着外套扣子,语气很随便。
伊芙琳第一个跳出来:「一等座?你疯了吧,一等座一个人就要一镑多!」
母亲站到了妹妹那一边:
「二等座已经很好了,一等座的钱省下来你可以买好几本书。」
父亲在旁边帮腔:
「你那三十镑是比赛挣的,以后做学问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大手大脚以后喝西北风。」
三个人从三个角度把他按了回去,口径出奇地一致。
李察注意到一件事:话里话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要他把这笔钱拿出来补贴家用。
父亲没说,母亲没说,伊芙琳更没说。
三十镑,够全家很长时间的生活开支了。
但他们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这是你的钱,你拿去做正事。
李察把车票收好,拎起行李箱往月台方向走。
二等车厢比三等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座椅是包了布面的弹簧座,虽然布面磨得有些起毛了,但比三等那种光板硬木椅舒服太多。
车厢里没有鸡笼丶蛇皮袋和挤成一团的旅客,空气里也没有牲畜和廉价菸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排座位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摺叠小桌,桌面上有个小铁环用来放茶杯。
车窗更大,玻璃也更乾净,窗框上还配了拉帘。
伊芙琳进来的时候眼睛就滴溜溜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