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石碗搁在架子中层,旁边码着一摞皮册子,书脊上的字已经褪成了鬼影。
角落里竖着两根拐杖,其中一根雕刻着缠绕的蛇。
摆医神的蛇杖,说明这家店是守规矩的,不是黑店。
柜台后面坐着个矮胖男人。
他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用根细链子挂在脖子上。
头顶光秃秃的和霍兰德先生有得一拼,但脑型不太一样。
霍兰德的地中海是均匀后退型的。
这位是中间区域直接放弃生长,只留了太阳穴两侧各一圈头发,像给光溜溜的山丘围了条毛线围巾。
李察心里暗自吐槽,这边秃头的人真的好多。
霍兰德先生秃,这位唐纳先生也秃。
据说帝国境内水质普遍偏硬,对头皮不太友好。
不过自己父亲作为布里斯顿的工程师,在更硬的水质条件和更恶劣的工作环境下头发依然茂盛。
外祖父一把年纪了,头发也没见怎么稀疏。
秃头基因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倒是好消息。
唐纳抬起头来,先认出了文森特:「小文森特,你可好久没来了。」
「唐纳叔,今天带我表弟来的。」文森特拍了拍李察的肩膀。
唐纳的目光从文森特身上移到李察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目光先在他的衣着上多停了一秒:衬衫加马甲,袖口卷了两折,鞋面有轻微磨损。
打量完毕后,他面上笑意淡淡的,没有特别殷勤也没有特别冷落。
「店长先生,是外祖父介绍我来的。」李察从书包里取出那封火漆信,放在柜台上。
唐纳伸出短粗的手指捏起信封,态度明显热情了些:
「杰拉德先生亲笔写的信,少见啊。」
凳子腿太高,他索性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来,到后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