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骨很瘦,即使坐着那脊椎也像一根被校准过的铅锤线,从头顶一直扯到尾椎骨,挺得一丝弯都不弯。
「玛格丽特。」
「父亲。」母亲微微欠身。
老人上下扫了她一眼:「气色不太好。」
「北方天气比较冷,老毛病又犯了。」
「嗯。」
他对这一家四口的态度差异极其分明。
对女儿玛格丽特会关照一些,毕竟有直系血缘在那,但也仅此而已了。
女婿在他眼里和路边野草差不多。
他的视线直接从罗杰斯身上滑了过去,看向自己的外孙女。
「午安,外祖父。」小姑娘声音清脆,模样讨喜。
「伊芙琳又长大了不少。」老人面色缓和了些。
李察同样微微欠身:「外祖父。」
杰拉德没说话,视线锁定在外孙身上。
铸币匠会把一枚新币放在指尖上弹一弹,听它的声音,掂它的分量,判断里面掺了多少铜多少银。
对方视线过来的时候,李察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被这样称量了。
从老人身上漫出的以太极其克制,收束得乾乾净净,边缘整齐得像被裁纸刀裁过的书页。
但就在那以太轻轻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像站在了大坝泄洪口正下方。
那团温热在胸口剧烈震颤,肺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两侧同时攥住了,横膈膜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但压迫感来得快去得更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老人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前后不超过两秒。
身后的父亲正在和管家低声确认行李存放的事情。
母亲侧过身去整理伊芙琳肩上歪掉的蝴蝶结,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在那两秒钟里经历了什么。
「坐吧。」
杰拉德抬手示意沙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