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斯顿到帝都,三等座单程票价,成人二先令,儿童半价……不对,你们俩都超过十四岁了,没有儿童票了。」
他重新算了起来:「四张成人三等座,单程丶八先令,来回就是……」
十六先令,他强忍住没在孩子们面前叹气。
十六先令够全家一个月伙食费,能给伊芙琳买好几双新鞋。
花在四张火车票上,就为了去帝都赴一场连饭都未必吃得痛快的家族晚宴。
「一等座多少?」母亲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熨好的衣服。
「一等座?」父亲抬起头,表情堪称精彩:「你认真的?」
「我问问而已。」
「一个人就要一镑多。」
母亲没再说话了。
「三等座挺好的。」李察从厨房端着茶杯出来:「有座位就行,又不是去度假。」
「三等座人多。」伊芙琳蹲在门口换鞋,头也不抬地插了句嘴。
她面前摆着两双鞋。
左边是每天上学穿的乐福鞋,鞋头已经磨出了浅色,但还算乾净;
右边是正式场合穿的小皮鞋,因为总共没穿过几次,鞋子还很新,但鞋型明显小了。
她把脚丫子塞进去试了试,脚趾顶着鞋尖,往前拱出了鼓包。
「挤不挤?」李察低头看了眼。
「不挤。」伊芙琳把脚使劲往里塞了塞,站起来走了两步,脸上表情却出卖了她。
玛格丽特走过来蹲下,捏了捏女儿的鞋尖:「确实小了,脚趾都顶到前面了。」
李察从自己房间里取了一双备用薄棉袜出来,递过去。
「衬着穿,能舒服点。」
「你的脚比我小一号,衬着正好。」
伊芙琳盯着那双袜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去,重新换上那双小皮鞋。
她踩了踩地板,脚趾往前顶了顶:「……好一点了。」
一家四口都站在门口穿鞋,李察抽空看了眼全家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