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排比潮汐(2 / 2)

但松了气之后,大概还是想来看看替代自己上场的人到底什么水平。

「第一篇,第一段到第四段。」霍兰德划了范围:「完整演讲,从头开始。」

这是最经典也最难的段落。

西塞罗在元老院里当面痛斥喀提林,开篇四段是整篇演讲的高潮,也是千年来被翻来覆去研究最多的文本。

李察吸了口气。

肺腑里那种被【呼吸】技能打通的松快感,让吸进来的空气走得比以前深。

胸腔撑开,横膈膜沉下去,声带准备就绪:

「Quo usque tandem abutere, Catilina, patientia nostra?」

(喀提林啊,你到底还要滥用我们的忍耐到什么时候?)

节奏感藏在韵律里,长短音交替构成天然鼓点。

西塞罗写这些句子的时候,本身就是按照声学效果来安排词序的。

「Quem ad finem sese effrenata iactabit audacia?」

(你那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要放纵到何种地步?)

第二排有个男生把搭在椅背上的胳膊收回来了。

「Nihilne te nocturnum praesidium Palat……(中间几个排比句省略) nihil horum ora vultusque moverunt?」

(难道帕拉丁山上的夜间巡逻不能触动你;城市的守卫不能触动你;人民的恐惧不能触动你;

所有正直之人的集聚不能触动你;这召开元老院会议的最为坚固的场所不能触动你;在座诸位的目光和神情都不能触动你?)

这一句是西塞罗排比修辞的教科书范例:

六个「nihil」(不能)层层叠加,从巡逻到守卫,从人民到正人君子,从场所到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李察在背诵时做了处理:每个「nihil」之间微微拉长,让重复产生蓄力的效果。

这是他在霍兰德先生的辅导中摸索出来的技巧。

排比不能平铺直叙地念,否则听起来和罗列清单没什么两样。

真正的排比是潮汐,一浪比一浪高,最后一浪退回去的时候,留下的沉默比声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