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0.06……
店里很安静,老头在柜台后面偶尔翻一下他的旧币目录,纸页沙沙地响。
0.07……0.08……
李察有点手酸,他换了个手,左手托着灯底,右手盖住灯身顶部,好像在给一只小动物取暖。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数字才终于爬到了 0.1。
他把油灯放回架子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这盏灯多少钱?」
老头从放大镜后面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下他手指的方向。
「哦,那个。」他把放大镜搁下来:「黑土河的东西,年头不短了,三镑。」
三镑。
李察这次出门,口袋里一共只有七便士。
「三镑有些贵了。」
「东大陆的铜器,看这年头和品相,这灯的斯芬克斯造型是旧式铸法,不是后仿。
尾巴和翅膀是分铸再焊接的,至少新历前五百年的工艺。」
老头用手指敲了敲柜台:「三镑算很公道了。」
「但它缺了灯嘴上半截卷花纹饰,翅膀接缝处也有修补痕迹,不是原装焊点。
翅膀部分黑锈,说明它被长期放置在潮湿高温的环境中,这种墓葬品一般要打折扣。」
老头摘下眼镜,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你居然懂铜器?」
「认识一些,历史课上讲过黑土河流域的器物鉴别。」
这一半是实话,赫顿先生确实在课上提到过黑土河文物的基本特徵。
但李察能说出「分铸焊接」和「铭文保存度」这些专有名词,主要是靠【学识】强化后记下的各种相关杂书。
「那底座的铭文你认识吗?」老头忽然问了一句。
「祭司文字,具体内容我不确定,但从字符排列密度和重复模式来看,应该是祈祷词或者仪式用语。
这类铭文灯在黑土河中游的神殿遗址里出土过几批,博物馆里有同类器物记录。」
老头把眼镜戴回去,看李察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