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又点头。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我们所有人『原本』的命运,你顶替了某个角色,或者凭空出现,你的心是噬血珠,骨头是摄魂棒,你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叫红璃的枪灵,她救了你,修补了你,甚至可能对你有意,而你现在觉得亏欠她,因为你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让她沉睡?」
江小川继续点头,喉咙发紧。
「所以,」陆雪琪顿了顿,目光如炬,盯住他的眼睛。
「你想用这个『故事』,用你的『来历』,用你的『不同』,来告诉我,你不值得,不配,让我离你远点,是吗?」
江小川被她说中心事,狼狈地垂下眼睛,默认了。
陆雪琪忽然站了起来,她个子高,在这不算宽敞的石室里,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走到江小川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江小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听着。」
「我八岁那年,第一次在小竹峰见到你,你躲在田师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乌溜溜的,看着我们一群练剑的师姐,那时候我在想,这个大竹峰的小师弟,真可爱。」
「虹桥上,你跑过来,笑嘻嘻地对我说『六年后七脉会武再打』,把我气得要命,偏偏说不过你,那时候我想,这人真讨厌。」
「雷雨天,我躲在山涧石头后面,怕打雷怕得要死,你像个落汤鸡一样出现,手里拎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鱼,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跟我讲什么『云彩摩擦』,『正负电荷』。
我一句没听懂,但听着你磕磕巴巴的声音,看着你滑稽的样子,忽然就觉得,雷声没那么可怕了,后来雨小了,我靠在你湿透的肩膀上睡着了,很短暂,醒来时,你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还傻乎乎地问我怕不怕,那时候我想,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你后来送我的东西,一盆小小的梅花,一盒桂花糖,一盒胭脂,还有一个……丑得要命的剑穗。
梅花我养在窗台,每天浇水,桂花糖很甜,我舍不得一次吃完,胭脂太艳,我没用过,剑穗我挂在天琊上,从来没丢过,不管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不值钱的,我都留着,因为是你送的。」
「七脉会武,你用身体硬接我的神剑御雷真诀。
我看着你站在那里,仰着头,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兴奋。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连这样的一击你都能接住,那是不是证明,你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所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你……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