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陆师姐,而且,你想回青云,对吧?」
江小川身体一僵。
他没说话,没承认,也没反驳。
沉默就是答案。
小白抱着他腰的手臂,稍稍松开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她将脸重新埋回他背上,深深吸了口气,那气息里满是他的味道,还有长途飞行后风尘的气息。
「我知道。」她闷闷地说,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有点模糊。
「在洞外等你的那些年……不,那些日子,我除了数石头,看水,想得最多的就是,你出来后,会怎样,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你会这样。」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欢愉。
「像个丢了魂的傻子,看我的眼神都在飘。」
江小川喉咙发紧。
「你想回去,想见她,想回那个有师父师娘师兄师姐的地方。」
小白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那是你的家,是你的根,我懂。」
她抬起头,双手用力,把他扳得半转过身,面对着她。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有几缕沾在微红的眼角。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你说过的,要带我去东海,你说,『去看海吧,听说东海很大,很蓝,有鱼,有船,有海岛。』」
「江小川,」她叫他的名字,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
「话是你说的,现在,中土到了,青云山不远了,你师姐……可能就在那里等你,你呢?」
她盯着他,目光灼灼,不容闪避。
「你是要现在转头回青云,去找你的陆师姐,回你的家,还是继续往东,去东海,履行你对我,一个等了你七百多天丶差点等成望夫石的狐狸——的承诺?」
江小川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着狡黠丶泼辣或妩媚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片清澈的执拗,还有深藏其下的丶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她在怕,怕他选择回头,怕她这七百多个日夜的等待,最终比不上青云山的一缕月色,比不上那位陆师姐的一个眼神。
心口的位置,噬血珠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那里本没有心,却又被太多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