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是安静的美,像一汪水。
而陆雪琪呢?
他想,陆雪琪是冰,是雪山上的一块冰,冷得不敢靠近,可一旦化了,就是清泉,就是溪流,就能把人淹死。
「我没有躲你,」他说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他道,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玲珑,你是巫女娘娘,你有你的责任,我……我不是这儿的人,我迟早要走的。」
「去哪儿?」
「回我该回的地方。」
「带我一起走,」玲珑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江小川手顿了顿。
「你疯了,」他说道,「你是巫女娘娘,你不能走。」
「我不当了,」玲珑说道,「谁爱当谁当去,我跟你走,去外头,去看海,看沙漠,看很多人,我们……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住下,种点地,养些鸡,生几个孩子……」
她说得很快,像在背早就想好的话。
可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眼眶也红了。
这些话她肯定在心里想过很多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在无数个发呆的午后,她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咀嚼,每一句都打磨得光滑鋥亮,就等着有一天说给他听。
可真说出来时,才发现每说一个字,心就疼一下。
「江小川,」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江小川沉默了。
屋里很静。
他现在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烫得很,烫得他想伸手去摸,看看是不是着火了。
「玲珑,」他说道,声音有点哑,「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说道,「不止一个,我心里装着别人,装得满满的,没地方放你了。」
玲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上。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是个骄傲的人,从不轻易在人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