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她不需要他问。
她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有人在她身边,不问她为什么,不问她要怎样,就这么待着。
「你想说吗?」他问。
玲珑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有点苦。
「不想。」她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她站了很久,久到江小川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我怕我说了,就真的忍不住了。」
「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江小川就出去了。
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他抬头看天,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有鸟飞过去,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呼啦」一声。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胸口那块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想要破土而出,又被他自己一脚踩了回去。
……
第一次。
玲珑第一次对他放下戒备,是在他们相识的第三个月。
那天下着大雨,巫族的祭坛建在山巅,雨大的时候,山洪会顺着山脊往下冲,把通往祭坛的路冲垮,玲珑那天去了祭坛,迟迟没回来。
江小川在屋里等,等到天黑,等到雨越下越大,他想了想,翻出屋里唯一的一把油纸伞,出了门。
路很难走,泥石流把台阶冲得七零八落,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地爬,不知道为什么,灵力用不了,法宝也用不了,红璃姐听她说似乎是有事了。
他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掌心磨出血,伞被风刮走了两次,又捡回来。
等他爬到祭坛的时候,看见玲珑一个人坐在祭坛的台阶上,浑身湿透,缩成一团。
不是不能回去,她有巫法护体,风雨伤不了她。
但她没走,因为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屋里,不想面对那个被她关着的丶来历不明的男人。
江小川没说话,走过去,把伞撑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