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看着小白得意洋洋举着糖葫芦丶小口小口吃得欢快的样子,再看看周围村民的眼神,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猛地转身,拨开人群,埋头就往村外冲!
没脸了!没脸了!
这老狐狸!阴魂不散!
他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不知道是气的,是还是别的什么。
小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嚼了嚼,咽下,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将光秃秃的竹签随手扔在路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晨光渐亮,驱散了山谷里的薄雾。
土路上,一个青色的身影在前头没命地跑,一个月白的身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被惊动的蚱蜢跳开,隐入更深的草丛。
糖葫芦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
而拿着糖葫芦的人,已经追上了那个想要逃跑的少年,并且,看样子,不打算再让他轻易溜走了。
……
路不好走,多是土路,被前些日子的雨泡得松软,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的,路旁长着些叫不出名的草,叶子肥厚,绿得发暗,偶尔有蜥蜴从脚边窜过去,钻进石头缝里,不见了。
江小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他换了身南疆人常穿的青色粗布衣裳,头发用根同色的布条在脑后松松束着。
小白走在他身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还是那身月白的裙子,在灰扑扑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裙子下摆已经沾了泥点子,边缘还有些破损,是被树枝刮的,她也不在意,只是偶尔提起裙摆,迈过水洼。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
前面山坳里,隐隐能看见一片屋舍的轮廓,是个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灰褐色的屋顶掩在树荫里,升起几道细细的炊烟。
「前面有个寨子。」江小川开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也停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头:「嗯,看见炊烟了,有人家。」
「你……」江小川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她裙子上扫过,「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进寨子的话,怕惹麻烦。」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眼里带了点笑:「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