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小白睁开眼,帐篷里很暗,只有帘子缝隙透进一点灰白的日光。
她坐起身,侧耳听了听。
旁边帐篷里,没有呼吸声。
很安静。
她心里微微一动,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晨光熹微,林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空气清冷,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
她走到旁边那个帐篷前,伸手,掀开帘子。
里面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只有乾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丶人形压痕。
江小川走了。
不告而别。
小白站在帐篷前,看着里面空荡荡的铺位,看了很久,晨风吹动她月白的裙摆和未束的长发,拂过脸颊,有点凉。
昨夜种种,涌上心头,他别扭的关心,笨拙的涂药,气急败坏的躲闪,被咬后的呆愣,还有烤山鸡时专注的侧脸,说起同门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以及最后那句「世界上最厉害的妖怪就在我旁边坐着」……
鲜活的人,鲜活的情绪,鲜活的……温度。
三百年玄火坛的黑暗丶灼热丶冰寒丶孤寂,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林间清冷的晨风,未燃尽的灰烬的余温,帐篷里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掌心似乎还残留的丶玄火鉴的温热,以及……脸颊上微微绯红。
鲜活。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鲜活」了。
小白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轻,消散在晨风里,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转身,没再看那空帐篷,也没收拾,只是循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丶属于少年的丶混合着青草和淡淡药味的气息,朝着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