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的裙子已经穿好,只是头发还湿着,贴在脸颊和颈侧,她将黑袍搭在臂弯,不紧不慢地,朝着江小川逃跑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江小川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水汽里朦胧的背影,氤氲的,美好的,未着寸缕的……停!打住!
他猛地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脚下不停,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跃过一条潺潺的小溪,又钻进了一片更密的林子。
只想跑,离那泉水远点,离那只几千岁还「为老不尊」的老狐狸远点!
一直跑到肺部有点疼,他才喘着粗气,慢下脚步,扶着一棵大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和灌木,没有人追来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气,清晨林间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淡了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还好,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柔柔的丶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了: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小川浑身一僵,他极其缓慢地丶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小白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倚着另一棵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月白的裙子已经干了,松松地罩在身上,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
湿发披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臂弯里搭着他的黑袍,脸上带着笑,那笑意从妩媚的眼里漾出来,一直漾到微微上翘的嘴角。
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小川瞪着她,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你丶你跟着我干嘛!」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点被当场抓包的羞恼:「我可没多余的钱养你啊!我自己都穷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