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叫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戏谑。
「你真就叫小白啊?九尾天狐,因为是白狐,就叫小白?这也太……随便……太土了吧?」
小白,这名字是她自己说的。
江小川问她,她看着自己被玄火链锁住丶伤痕累累却依旧雪白的狐身,说,就叫小白吧。
小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双妩媚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深,像两泓不见底的潭。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依旧柔柔的,没什么波澜:「名字不过是个称呼,你见过我白狐真身,叫我小白,也没什么不妥。」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倒是你,江小川,这名字……也未见得多雅致。」
江小川一噎,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的:「我那是……我师父起的,他说贱名好养活。」
小白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望向更深的黑暗。
「小川川,」她忽然说,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以后,就叫你小川川好了。」
江小川嘴角抽了抽:「这称呼……怪别扭的。」
「我乐意。」小白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江小川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转回头。
「行吧,你美你有理。」
夜风吹过,带着灰烬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他拢了拢衣襟,忽然问:「以后去哪?」
小白没立刻回答,她抱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月白的裙子堆在脚边,像一朵夜里悄然绽放的丶有些萎靡的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不知道。」
「不去找六尾和三尾?」江小川问,「他们应该还活着。应该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那地方……虽然乱,但藏身容易。」
小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小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夜风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散了。
「不去打扰他们了,好几年了,说不定……小狐狸都生了一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