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现在睡在我的床上,被我抱着,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无意识的依赖,都是我的,你那些「不得已」的过去,算什么?
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拿回一点,他本该给她的东西。
怀里的人似乎睡得更沉了,呼吸均匀悠长,身体完全放松地依偎着她,陆雪琪也闭上眼,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发丝,感受着胸膛前沉甸甸的丶令人心安的重量。
……
天亮了。
陆雪琪醒了。
她醒得总是很静,眼睛先睁开,然后意识才一点点从深眠里浮上来,最先感觉到的是沉,左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腰侧,都沉甸甸的,压着份不轻的重量,她怔了一下,侧过脸。
是江小川。
他面朝着她侧躺着,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她腰上,不松不紧地圈着,脑袋微微歪着,额发有些乱,散在她颈窝边,随着呼吸,发丝轻轻搔着她皮肤,有点痒。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的丶近乎无意识的笑意,整张脸在晨光里,白净,柔和,褪去了平日那股惫懒跳脱,只剩下一种安静的丶近乎青涩的少年气。
陆雪琪看着他,看了很久。
心里先是涌起一股温热的丶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欢喜,像寒冬里猛地灌进一口滚烫的蜜水,烫得心口发颤,他回抱她了。
不是她单方面地缠着丶圈着,是他,在睡梦里,无意识地,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这欢喜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另一种更沉丶更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在滴血洞,在黑石洞,在昌合城……他也这样抱过碧瑶吗?
在那些她不知道的丶黑暗的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日夜夜里,他是不是也这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那个绿衣的少女更紧地搂进怀里?
碧瑶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醒过来,不敢动,怕惊扰了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被巨大的丶隐秘的欢喜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