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2 / 2)

那长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苏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苏茹不让他说完,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钉。

「噬血珠为何成了他的心,他自己只怕也不甚明了,天书是他从绝境中带出,未曾隐瞒,今日掌门既已问明,他便和盘托出,这也要怪罪?至于碧瑶……」

她顿了顿,眼里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像是痛,又像是别的,最终只淡淡道:「那孩子心软,重情,在那种境地下生出些牵连,是他的不是,可要说他因此就会叛了青云,张长老,」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没什么温度,「你信么?」

屋里更静了,道玄垂着眼,没说话。

田不易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把胖大的身子往椅背里沉了沉,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发言的长老。

水月在这时开了口。她坐得笔直,月白的道袍纤尘不染,声音也像她的人,清冷冷的:「雪琪那孩子,性子如何,我清楚,她认定的人,不会错。」

她没看任何人,只望着前方虚空某处,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孩子,我见过几回,心性质朴,担得起事,有些际遇,是劫是缘,难说得很,一味疑他,非我正道所为。」

田不易像是终于找到了话头,粗声道:「就是,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懒是真懒了点,怕死也是真怕死,可大是大非上,从来不含糊,草庙村那次,流波山这次,哪回不是把同门性命看得比自己重?你们……」他胖手一挥,指向屋里,「谁家徒弟有他这份担当?嗯?」

让田不易没想到的是,苍松竟也缓缓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得像古井,声音低沉:「此子……确非常人,但心性不恶,噬血珠之事,或有天命,此番守山,他出力甚巨。」他没说更多,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懂了。

曾叔常捋了捋短须,也笑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回来没少念叨他江师弟,战场上那副拼命劲儿,我是瞧见了的,年轻人,有点自己的缘法,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心向正道,便是我青云弟子。」

这么一来,原先那点窸窣的质疑声,便像是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悄没声息地沉了底,再也翻不起浪。

道玄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虚空,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道:「既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小川仍是我青云弟子,禁闭之期……容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重建山门,安抚受伤弟子,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