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赤脚踩在海神头顶,冰冷的鳞片硌在脚底。
海风将他额前的乱发吹得向后翻飞。
七窍还在渗血,四肢扭曲得不似人形——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以不可逆的速度流逝,五脏六腑都被那道天地敕令的余波震裂。
至多一炷香,他就再也不是活人。
他不甘。
他放弃了那么多。
连自己作为「人」的底线都放弃了——换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手段不错」。
凭什么!
他把最后一口精血喷在海神七寸处的魂锁上。
魂锁吸收了精血,幽蓝色的光芒大盛——从十九道增加到二十二道,又从二十二道增加到二十四道。
最后三道魂锁,他在濒死之际一口气全部凝成。
整整二十五道魂锁,将海神的七寸牢牢锁死,也把他的命魂与海神彻底绑在了一起。
季沧海双手结出最后一道魂印。
海神千丈蛇身在他脚下剧烈翻腾。
幽蓝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发出尖锐的嘶鸣——它感觉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正在强行侵入它的命魂。
不是驾驭,是吞噬,是融合,是要把它万年修为全部据为己有。
但二十五道魂锁将它锁得死死的。
季沧海的肉身从脚底开始融化,化作幽蓝色的光浆,顺着海神鳞片的缝隙渗入蛇身。
先是双脚,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腰腹,然后是胸膛——他的血肉丶骨骼丶经脉丶丹田,全部化作最纯粹的魂力精华,与海神的命魂强行融合。
海神的竖瞳中倒映着季沧海最后的执念——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他不甘,他不服。
他要站在那个一级权限者面前,告诉他: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