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四海归一殿。
嬴稷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幅以气运之力凝成的天地图。
图上西线那片代表魔佛的灰金色光点已经越过了无尽荒漠边缘,正在向河西走廊方向移动,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魔佛受伤之后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因为持灯老人的佛焰灼烧激发了它体内封存千年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终于挣脱了最后一根锁链。
老姜推门进来的时候,嬴稷正提笔在西线军报上写一个「守」字。
笔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老姜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比平时沉了几分——老姜走路一向没正形,踢踢踏踏的,今天每一步都踩得实打实。
嬴稷把笔搁在笔山上,推开军报,看着老姜在他对面坐下。
他注意到老姜衣襟上那片还没干的酒渍,也注意到老姜的眼角比平时红了一分。
「持灯死了。」
嬴稷说。
老姜点了下头。
「死了。」
「灯炸了,人没了,佛门最后那十二个苦行僧正往咸阳这边来。」
「魔佛被烧得不轻,现在已经过了河西走廊,再往前就是凉州。」
凉州是咸阳西侧最后一道门户,凉州一破,魔佛的暗金色佛光就能照到咸阳城墙上。
老姜把酒葫芦往御案上一放,铜质的葫芦底磕在描金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
「我一个人去,把这东西截在凉州城外。」
他的语气很平,不像在请战,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安排,「魔佛的实力,你是清楚的。」
「持灯一个人能把它烧成那样,老夫一个人至少能把它拖住。」
「费点功夫,还能让其百年不能再行动。」
嬴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御案上那封写了一个「守」字的军报推到一旁,腾出案面中央的位置,然后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一枚是苗祖昨天送来的密报,另一枚是东线最新传回的战况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