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想说话,血从嘴角淌下来。
「你……」
「你不是本体。」
云逸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上沾的那一点血。
血是红的,但红得太鲜艳了——像刚从血管里抽出来的,没有经过肺的氧化。
这是一具被精心维护的身体:营养充足,水分饱满,连肾上腺素的比例都被精确控制。
但它不是本体。
因为这具身体里没有灵魂。
不,准确地说——有灵魂,但不是裴渊的。
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被驯服的丶听话的丶没有任何反抗意志的灵魂,像一件被穿在身上的衣服。
裴渊在别处,用某种方式操控着这具身体,像牵线木偶。
裴渊——或者说这具身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然后抬起头,看着云逸。
那双眼睛里的冷光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恐惧,是某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意外。
「怎么看出来的?」
「心跳。」
云逸说,「每分钟六十五次,从五百米外到现在,一次都没变过。」
「打架的时候心跳不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强到不需要紧张,要么你根本不在场。」
裴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不是嘴角的弧度,是整张脸都在动。
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发自内心的愉悦。
「有意思。」
他说,声音开始变弱,像一台正在断电的机器,「真的有意思。」
他的身体开始崩塌。
不是倒下去,是从边缘开始碎——指尖变成灰,灰被风吹散,然后是手掌丶手腕丶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