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没回答。
他的注意力在西边。
那个脚步声在五百米外停了,停在一栋半塌的商场后面。
心跳还是很稳,每分钟六十五次。
但呼吸变了——从鼻息变成了口息,吸气变短,呼气变长。
这是战斗前的呼吸调整。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四百米。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不伪装了,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碎玻璃在脚下被碾成粉末。
心跳还是六十五,一下没变。
三百米。
云逸看见了。
一个人,从商场的阴影里走出来,身形在月光下被拉成一条长长的影子。
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宽肩窄腰,走路的姿态不像是在废墟里穿行,像是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散步。
风衣的下摆在风里翻飞,露出腰侧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二百米。
云逸看清了他的脸。
十一二岁的少年,五官甚至可以说是清秀的,但长在那张脸上就被骨架撑得变了味。
颧骨高耸,下颌线锋利,眉骨突出,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把眼睛藏在里面,只露出两点冷光。
一百米。
他停下来。
站在那片无头丧尸的尸体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断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上的云逸。
「天影,裴渊。」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拨了一下,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不是自我介绍,是报名。
猎人向猎物报名,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不需要偷袭。
云逸看着他。
裴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只是互相确认:你是那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你杀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