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伸手拿起了那枚夜瞳晶。
那枚夜瞳晶看着不大,压在指间却有种异样的沉实感。
表面光滑,边缘冰凉,像一小块被夜色浸透后才从兽骨里剖出来的硬质结晶。
齐格没有急着研磨。
他先取来一只浅口玻璃皿,倒入少量矮人烈酒,将夜瞳晶放进去,让酒液刚好没过它的表面。
林间湿气正在慢慢退去。
风穿过树隙时,带起一阵带着草木潮意的凉气,从岩石边缓缓掠过。
四周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坩埚底下那簇小火偶尔轻轻一跳的细响。
最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过了一阵,夜瞳晶表面那层致密的暗光才微微松了一线。
极细的裂纹从边缘一点点浮出来,像冻土深处缓慢松开的纹路。
酒液则顺着那些缝隙渗进去,将外层坚实的壳一点点浸软。
齐格这才将它捞起,移入金属研钵。
杵头压下去的第一下,传回指节的不是草药碎裂时那种松散的沙响,而是一种涩硬丶尖细的摩擦,像极薄的晶片正在铁面上被一层层碾开。
他没有加力。
只是稳稳往下压。
一下。
又一下。
整块夜瞳晶先碎成细粒,再由细粒慢慢磨成更轻丶更薄的粉末。
颜色也在这过程中一点点褪下去,从原本偏暗的琥珀,渐渐淡成近乎透明的灰金,边缘还残着一线若有若无的冷芒。
齐格将这层粉末倒入坩埚中的底液里。
火仍压得很低。
液面只是在微微发颤,并不真正沸腾。
灰金色的细粉落进去后,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先在酒液中沉了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