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几件被箭矢贯穿丶皮带断裂丶边缘还结着暗色血痂的皮甲。
不久之前,这些东西还握在那些亡命徒手里。
如今却这样乱七八糟地堆在武器店门前,带着泥,带着血,也带着一股尚未散净的腥气。
乔尔的目光在那堆兵器甲具上停了停,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当然认得这些东西。
只是直到此刻,它们被这样安安静静地堆在眼前,他才真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先前那场截杀,已经连人带兵器,一起被他们留在了荒野里。
那点情绪只停了片刻。
下一刻,他还是蹲了下去。
动作很快,却不显得急。
更像是一个做惯了这一行的人,在后怕尚未彻底退净的时候,依旧本能地伸出了手。
他先拿起最上面的那把长刀。
刀身入手的一瞬,他指节微微一沉,随后顺势掂了掂分量,又用拇指肚沿着刃口缓缓擦过,试了试锋线是否还正。
那道缺口不算太深。
重新开刃之后,未必不能再卖。
接着,他又把两件皮甲翻了过来。
裂口在什么位置,缝线还能不能接,皮带是整条换掉,还是只需补上断开的扣件;
至于那些沾着血和泥的地方,他反倒没有多看,像是刻意避开了那层太鲜明的痕迹,只把注意力落在更实际的地方。
随后,乔尔又将那几面盾牌逐个立起,屈起手指,在表面与包边处挨个敲了一遍。
木芯有没有受潮开裂。
铁边有没有被撞松。
背后的握把还撑不撑得住下一次格挡。
他看得很慢。
每翻起一件,他的目光都要在上面多停片刻。
像是在分辨它们还值多少钱,也像是在借着这些刀痕丶裂口与乾涸血迹,把先前那场截杀留下的痕迹重新一件件看明白。
直到把最后一面盾牌放回地上,乔尔才抬手拍了拍掌心沾上的灰丶铁锈和皮屑。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