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被寒意刺得发疼。
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不多。
脚跟踩进一片松散的碎石里,发出轻微的沙响。
只要退进黑暗里。
只要离开火把照得到的范围。
只要消失在荒野之中——
他的念头还未真正转完,一只手已经从后方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并不重。
却稳得像一枚打进石缝的铁楔。
艾格浑身僵住。
肩胛丶脖颈丶后背的肌肉在同一瞬绷成了一块硬木。
他甚至没有勇气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只觉得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连心脏都像被谁用冰水浸过了一遍。
紧接着,一抹冷硬的金属贴上了他的喉咙。
先是凉。
随后,那点凉意向里一送。
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皮肉。
再然后,真正的疼痛才迟来地炸开。
短剑切入喉侧并不深,却极准。
锋刃避开了下颌骨,顺着柔软处斜斜送了进去,割开气管与血肉的手感清晰得令人绝望。
艾格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喊,想要求饶,想要说自己可以拿出钱丶拿出路子丶拿出任何能换命的东西——
可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漏风般的怪响。
血先一步涌了出来。
温热,浓稠,沿着衣领和胸口迅速蔓开。
艾格的双手本能抬起,想去捂那道伤口。
可他的手指才碰到颈侧那片滚烫湿滑的血,力量就已经从手臂里散掉了。
膝盖像是突然失去了骨头,先一步砸进了冰冷粗糙的地面。
扑通。
他跪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朝侧面慢慢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