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劫掠,而是一堵无法逾越的绞肉机。
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骑手一个接一个落马,有几人见势不妙,试图绕向更远的角度遁入黑暗,却在脱离火把光芒的瞬间,被那些看不见来处的致命箭矢一一追上。
战斗结束得很快。
快得近乎安静。
当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骑手被箭矢贯穿丶沉闷地砸进荒野中后,整片荒野便彻底失去了喧嚣。
夜风吹过,只剩下火把燃烧时的微弱噼啪声,以及冒险者们粗重的喘息。
众人面前,横七竖八地铺着一地人和马的尸体。火把有的熄灭了,有的还在地上跳动,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荒野照得明明灭灭。
英格拉姆低头,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一具尸体,确认没有动静,才抬起头:「都没事吧?」
拉文娜从车顶上轻巧地跃下,顺手将一支未曾损坏的羽箭从一具尸体的肩膀上拔了出来,在草叶上随意蹭了蹭血迹。
「除了有两根箭的尾羽可能要重新修剪,」她将箭矢塞回箭袋,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今晚的夜风太冷,「一切都好。」
芬恩把长枪从地上拔出来,甩了甩枪杆上的血。
「就这?」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这时——
腥风。
不是从地面来的,是从头顶压下来的,带着某种野兽特有的丶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气息。
众人几乎是本能地向四面散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夜空中坠落。
轰!
落地的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触地该有的声响,更像是一块巨石从高处砸下——
地面在那一瞬间颤抖,碎石和泥土向四周迸溅,其中一辆马车被正面压中,厚实的车厢木板像乾柴一样裂开,车轮飞出去,砸在十步外的地上还在打转。
尘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