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长发略显凌乱地垂在肩头,雪白的胡须覆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张布满风霜和旧伤痕迹的面孔,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
原本盖在他肩上的厚羊毛毯不知何时滑落下去,如今只勉强搭在膝头。
而在他面前那张磨得发亮的书桌上,正堆着十几本厚重古籍。
书页泛黄卷曲,边角磨损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裂,可上面的字迹仍旧清晰。
几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夹在其中,纸边也早已被翻得发毛。
老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藏书室里显得格外分明。
深而缓,偶尔夹着一两声轻微的鼾响。
齐格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他避开几块松动的石板,尽量不让脚下发出声响,然后来到高背椅旁,俯身去捡那条快要滑落到地上的毛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毯边的瞬间——
维瑟米尔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几乎在瞬间便清醒过来,没有半点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浑噩。
直到看清面前的人是齐格,老人肩背间那股本能绷起的劲才慢慢松下。
「维瑟米尔老师,」齐格压低声音,「您怎么又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把毯子重新盖回去,动作很轻。
「这样睡,对身体总归不好。您该回房间,在床上休息。」
维瑟米尔缓缓坐直身子。
僵硬的脊背离开皮椅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转了转脖颈,骨节跟着响起一串轻微的咔哒声。
随后,老猎魔人抬手揉了揉肩膀,这才看向齐格。
「没什么关系,孩子。」
老人笑了笑,声音苍老,却依旧稳。
「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睡不了太久。在椅子上眯上几个小时,也就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那层遮不住的疲色仍在。
「况且,」维瑟米尔抬起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轻轻拍了拍桌上那些古籍,「这些书可不会自己把答案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