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们像疯了一样,根本没有通过瞄准镜微调,而是直接将一枚枚高爆榴弹机械地塞入炮管。由于距离极近,炮弹以近乎垂直的高抛弹道划过雨幕,然后像是铁雹一样密集地砸进了德军的人堆里。
「轰!轰!轰!」
黑色的烂泥柱夹杂着人体残肢和弹片冲天而起。在泥地里,迫击炮弹的杀伤效果虽然被软泥吸收了一部分,但那种从头顶落下的恐怖震慑力足以让任何步兵崩溃。
紧接着,是收割的时刻。
「哒哒哒哒哒哒!」
英军阵地上的十几挺布伦轻机枪同时咆哮。
这不再是点射,而是毫无节制的连发扫射。
失去装甲掩护的德军步兵在齐膝深的烂泥里根本无法进行战术规避,他们像是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被这道由迫击炮和机枪编织成的火网快速收割。
泥浆翻滚,血雾弥漫。那些原本象徵着第三帝国荣耀的灰色制服,在瞬间被撕扯成了破烂的蜂窝。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掩护溃退的散兵线。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齐策维茨在望远镜里看的心惊肉跳。
作为第1装甲师血统最纯正的精锐,他在两个小时前还对师长指派的所谓「拦截任务」嗤之以鼻—让他这样的装甲王牌去负责堵截一群只想回家的溃兵?这简直是对他,以及对这身军服的侮辱。
他渴望的是进攻,是撕碎敌人的防线,而不是当个负责打扫战场的清洁工。
他甚至以「机动性」为藉口,粗暴地拒绝了团部让他等待另外两个营汇合的建议。
因为在他那高傲的普鲁士脑袋里,对付这群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丶毫无抵抗意志的英国佬————
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协同。他这一个营的履带,就足够把他们全部碾成肉泥。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溃兵?这分明是一块早就磨好了刀丶正等着切断他喉咙的精钢捕兽夹!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