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末班车的「特权」(二合一大章)(2 / 2)

随着潮水的涨落,数百具—一也许更多一身穿卡其色或灰蓝色军服的尸体在黑色的油污中起伏。他们有的面部朝下,有的仰面朝天,肿胀的肢体随着海浪轻轻拍打着那些被遗弃的卡车轮胎。

「上帝啊————」

坐在后排的赖德少校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位诺福克团第2营的少校,这个在突围路上一直保持着玩世不恭丶甚至在最危急时刻还能用嘲讽语气调侃「两条腿跑路只能去当德国佬战俘」的聪明人,此刻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掏烟盒,却发现烟盒早就空了。

「这就是————这就是我们诺福克团死了几千个兄弟,拼了命也要赶到的————

该死的撤离点?」赖德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绝望,「船呢?联军主力部队呢?该死的,人呢?!」

亚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人?当然是走了。」

他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混合着油污和血水的沙滩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赖德,如果你指望戈特勋爵会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站在海滩上,直到最后一个士兵撤离————那你最好还是去读读童话书。」亚瑟踢开一个被丢弃的军官皮箱,里面的银质酒壶滚了出来。

「总司令部早在5月31日就撤回多佛尔了。现在是6月4日,少校。对于伦敦的那帮大人物来说,这场戏已经谢幕了。我们只是不小心错过了谢幕铃声的小丑。」

身后,那一千多名法军士兵也陆续跳下了车厢。

长达数小时的静默丶在德军眼皮子底下突围的极度紧张,让他们的肌肉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当双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时,那股一直支撑着他们紧绷神经丶

让他们在黑暗中不敢大口呼吸的心气,在看到眼前这片凄凉海滩的瞬间,彻底泄了。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甚至连哭声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沉默。这种沉默比德国人的炮声更让人绝望。因为炮声代表着还要战斗,而这里,代表着被遗忘。

03:00,敦刻尔克港口·东防波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