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那条长长的街道:「其他的呢?」
「都安排好了,长官。」麦克塔维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共四十二个哨兵」。每隔二十米一个。所有的重机枪阵地丶路口工事,都有人」把守。」
在这条通往中心广场的主干道两侧,几十具原本应该被收敛的尸体,此刻被重新赋予了「使命」。
他们有的趴在二楼破碎的窗框上,早已僵硬的手指依然顽固地扣在恩菲尔德步枪的扳机护圈里;有的坐在路边的散兵坑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枚尚未引爆的反坦克雷,仿佛那是他们最珍爱的情人;还有的背靠着弹痕累累的墙角,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依然透过钢盔的帽檐,冷冷地注视着街道的尽头。
在夜视条件极差的环境下,在那些飘忽不定的硝烟与雾气中,哪怕是德国人拿着最好的蔡司望远镜观察,看到的也是一支纪律严明丶纹丝不动的伏击部队。
这些士兵生前在守卫这片土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而死后,他们依然在守卫这片土地,用他们早已冷却的躯壳。
死亡并不是退役通知书。
在这个被上帝遗忘的夜晚,这些来自冷溪近卫团和法军第12师的阵亡者,变成了伯尔格永恒的卫兵。他们的血肉已经与这座城市的砖石融为一体,化作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工事。
这就是亚瑟·斯特林的「空城计」。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神圣而残酷的「死灵法术」。
「很好。」
亚瑟转过身,看向那几辆已经彻底趴窝的B1Bis重型坦克。
赖德少校正带着那几个满身油污的坦克手,依依不舍地抚摸着这些钢铁巨兽。「凡尔登号」的油箱已经干得连一滴油都挤不出来了,履带也断了好几节。
「少校,别像个送女儿出嫁的老头子一样。」亚瑟走过去,拍了拍赖德的肩膀,「它们虽然跑不动了,但还能最后吼一声。」
赖德少校红着眼圈,咬着牙点了点头:「炮膛里已经塞上了最后一发高爆弹。炮栓上挂了拉发诡雷。只要有人试图打开舱盖或者转动炮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