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地面上,他也能感受到那种耻辱。
二十四架斯图卡,气势汹汹而来,却像是一群被顽童用弹弓打散的麻雀,灰溜溜地逃走了。
没有了重炮,没有了空中支援,甚至那条护城河还在泛滥。
「那就暂停进攻。」
沙尔把手里熄灭的雪茄扔在脚下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黑的泥地里,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天快黑了。让坦克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进入复杂的城市巷战,那是送死。命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封锁路口。」
作为一个传统的普鲁士军官,沙尔懂得计算成本。在他的逻辑里,当攻坚条件不成熟时,盲目让装甲兵去填战壕是愚蠢的。
那是作为职业指挥官的操守,他们是国家的利剑,而不是随意折断的消耗品。
但显然,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打断了中将的部署。
一列车身上涂着暗灰色油漆丶挡泥板上画着醒目白色战术符号的欧宝「闪电」卡车车队,像一群闯入葬礼的野兽,极其嚣张地直接停在了沙尔的指挥车旁。
车门打开,一名身穿黑色皮大衣的党卫军二级突击队大队长(Sturmbannfuhrer,相当于少校)跳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年轻丶狂傲且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面孔映得通红。
威廉·蒙克(WilhelmMohnke),警卫旗队(LSSAH)第2营的营长。
他没有向沙尔敬礼。
在这些「新时代」的军官眼中,国防军那些老派的普鲁士将军不过是一群过时的古董,一群缺乏纳粹精神的守旧派。
「看来,国防军的长官们需要休息了。」
蒙克摘下黑色的皮手套,在手里轻轻拍打着,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刺耳:「泽普(迪特里希)对贵师这种————堪比爬行的推进效率,感到非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