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副官放下了望远镜,语气轻松,「看来空军那帮家伙这次没有吹牛。英国人被炸懵了,他们甚至连这一整车队的物资都没来得及烧毁就跑了。」
「是吗?」
施特兰斯基冷冷地反问了一句,并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的直觉——那种在无数次狩猎中磨练出来的丶对危险的本能嗅觉——正在疯狂报警。
太完美了。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它太像教科书了。
施特兰斯基眯起眼睛,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个在便签上留下「A.S.」缩写的神秘对手,那个能把笨重迟缓的B1坦克开出华尔兹舞步丶甚至把第十九军耍得团团转的疯子,真的会被区区几架斯图卡的尖啸声吓得像个懦夫一样丢盔弃甲吗?
直觉告诉他,不太可能。
狮子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或许会暂时撤退,但绝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丢自己的午餐。
「不要掉以轻心。」
施特兰斯基暂时也想不到太多,他只能按着喉部麦克风,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格外阴沉:
「让工兵排上前。带上探雷器。我要他们检查每一寸路面。」
「注意,是每一寸。」
两名穿着灰绿色工兵服的德军士兵,手里拿着在那根像金属探测仪一样的长杆,小心翼翼地从半履带车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的企鹅,一步三探。
「滴……滴……滴……」
探雷器的耳机里只有单调的电流声。
没有反应。
路面上没有埋设那种能够炸断履带的「铁盘子」(Tellermine 35型反坦克地雷),也没有发现那种恶毒的压发式绊线。
随着工兵们的推进,整个先头车队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人类的恐惧往往源于未知。
而一旦确定了脚下是安全的,另一种更加原始的本能就会迅速占领大脑的高地——那就是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