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起了一位东方战略家的话:当敌人以为你要跑的时候,就是你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指着对岸。
「看看他们。德国人现在在干什么?他们在生火做饭,在擦洗履带,在晾晒衣服。他们在等着我们向西逃窜。」
「他们的所有防御重心都在防备我们『突围』,而不是防备我们『反攻』。」
「反攻?」让娜愣了一下,她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眼前的这位斯特林家的少爷了,「您是说……我们杀回去?可现在是德国人在进攻。」
「为什么不呢?」
亚瑟摊开双手,就像是度过阿河去郊游一样轻松。
「我们现在手里有四辆重型坦克,有一百多名在死人堆里滚过一圈的老兵。而对岸只有一群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丶正在放松警惕的德国佬。他们一定觉得我们会继续向西撤退,直至撤回到本土去。这叫灯下黑。」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我们急缺的东西。」
亚瑟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清点斯特林家仓库的库存。
「三号坦克。大功率车载无线电。满车的弹药和高标号汽油,我们的消耗太快了。当然,还有古德里安将军的私人酒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身旁「凡尔登」号那厚实得令人安心的侧装甲,语气中带着渣男般的坦诚:
「别误会,我可没打算扔掉我们的这几位『法兰西贵妇』。在这片平原上,她们那75毫米厚的脸皮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符。」
「但是,我们要诚实一点:她们是最好的盾牌,也是又瞎又聋丶腿还特别短的胖子。」
亚瑟指了指B1坦克那落后的手摇电话。
「想要把这几座移动堡垒开到敦刻尔克,光靠少校你的两条腿去侦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跑在前面探路的斥候。」
「所以,我们需要德国人的『快马』。」
「我们不换装,我们是去扩编。」
「至于运输工具……我们不缺卡车。那十二辆贝德福德卡车虽然能跑,但在弹片面前跟纸糊的棺材没两样。」
亚瑟指了指对岸那些棱角分明丶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德国运兵车,眼中闪过一丝行家才懂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