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春想提前推开他。
她听不到说不了,但知道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小镇的第一算不了什么。其实她没有要求,宥安说,孩子快乐就好,但这是他的孩子。
近几年崔明光偶尔拜访,提出一个建议,春想动了心,不舍却也下了决断。绝不能让孩子跟在一个没文化的哑巴身边,他那么聪明那么好,不能埋没在这里。
不是喜欢画画吗?去城里,要画,一直画下去。
周从看着春想为他收拾行李。他不懂,也不抵抗,只是知道所有的妈妈都不要他。
上一次哭是父亲去世,后来哪怕怎么遭人欺侮,都不哭了。不想哭的。
春想含泪转头,发现孩子倔强地侧过脸,也在掉眼泪。
这娘俩啊,哭都不声不响的。
春想抱着他呜呜嚎啕,搞得周从哪儿还敢哭,一直给她擦,一直安慰她。
明白春想并非不要他,周从放下心,带上行囊跟着面善的叔叔走了,踏上求学之路。
这与他的目标吻合,他要向着伟大前程进发了。一定要让春想过上好日子。
这一次,周从短暂告别了自己的第二个母亲。
崔叔叔很好,把他当亲儿子般。他不懂大人要如何操办,多半走了许多门路,自初一起周从被塞进市内最好的学校。
崔叔叔说,他和他爸是最好的朋友,自然要照顾好友的儿子,这种关怀是全方位的,学习,乃至生活。
日常寄宿,每周休息,周从无处可去,就回崔叔叔家那幢豪华到夸张的别墅。
他多希望每个月都有长假,这样就可以回他自己的家,安心陪春想。
他何尝愿意到这里?
一进玄关,周从便开始束手束脚。
直走,对上正在弹琴的小女儿陈霜叶,抬头,崔叔叔的妻子陈素枝撑在栏边。他一一招呼,得到霜叶的冷脸,这家的女主人沉浸在琴声中,没注意到他。
他窘迫地跑回房间。
是的,这栋豪华别墅空房间很多,拨了一个给他。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何况陈霜叶看他的眼神……他是鸠,占了她的巢。
周从羞愧,却无可奈何,能不能做些什么回报呢……做家务有保姆佣人,轮不到他操心。
他垂头丧气地看书。
豪宅很大很空旷,大家只像逗留,把它当中转站,所有人都是淡淡的。
不一定是关系不好,也许他们是这种个性。
本来也是,陈霜叶总冷张小脸,她妈妈陈素枝会笑,但人很朦胧,周身好像笼一层纱。叔叔文质彬彬,也不怎么笑。
后来周从听说陈阿姨是当地龙头企业家的女儿,崔叔叔是入赘,没觉得有什么。投靠女人很可耻吗?反正他爹是依附着春想活的,没春想早死掉了。
陈素枝呢,他不知道。
她们都淡淡的,宠辱不惊。
经几回合,周从叫她阿姨,不再被忽视了,清风般的微笑拂过他。琴音不时加重,发小脾气。
这家人其实很好,从未反对他的存在,崔叔叔提出家里要多出一个他,陈阿姨全权接受,说去世挚友的小孩应当细心照料。
陈霜叶被她教得很好,不喜欢周从,但从未落过他的面子,也没有给过他难堪。
这是一对很有教养的母女。
反正有人要闯进他和春想的小家,他不会这样阔气的。
自此周从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