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圆满,会一直圆满下去。
于让说:“胖子,你给我拍几张呗。”
纯属好玩的心态,揣着点儿人走下坡路,倒要看看还能怎么落入谷底的自嘲。
权当入狱照了。
胖子对准于让,擦了擦镜头,朝天上看,“光线怎么越来越差,好像——”
下雪了。
于让惊愕地看着空中的冰点。
这个时间怎么会……远远不到时候啊。
尽管于让不得其解,但雪确实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去年初雪,和林豆豆龃龉,当时以为暂时,今年彻底撕了稀巴烂,总不是好兆头。又想起当时和周从在雪地里那样开怀,今年走到这里,却各怀心事。
我们是不是一定要在初雪里满目疮痍。
这时于让已经预感不对了,仍没有停下。
雪飘起来,小小的,绒绒的雪花。雪有想过它不被期待吗?
与此同时,胖子的手摁下,“咔嚓”。
像上断头台。
咔嚓——
*
山鸡摇起招风耳,疑惑道:“嗯?老谢,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谢炮仗:“没有。”
山鸡朝后张望。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去干嘛了,最关键的于让居然也不在,不会是真要逃婚放人鸽子吧?
山鸡咬着吸管惆怅。
不过很快他又高兴起来,大叫:“下雪啦!”
*
演员在台上讲脱口秀,大家都在笑,一水儿的白牙。
章雯看周从不动,光坐着没笑容,搭话,“怎么吃也不吃,笑也不笑的?”
闻言,周从便拿起刀叉切小羊排了,单一的举措,好似只为让她放心。餐刀在肉上反复搓磨,切不断,肉连着筋。
他也只是切,没有要吃的意思。
章雯随意聊天,但锁定了他反应:“在家一口气休息大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很好,雯子,谢了。”
轻松纾出一口气,看起来也很好。周从在笑,不过和假人没差。
怎么就感觉他又回到高中那时候了呢。
……比以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难看多了。
章雯:“累了就多休息,工作室那边你不用操心。”
他没有好起来。
周从摇头,说不累,但摇中途又停住了,说:“雯子,我希望你能开心,在我旁边……你不会开心的。”
意思就是,别管他。
“乱讲,你开心我也开心啊,”章雯假装满不在乎,“不管怎样,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期待一下,好吗?”
说完便不再说了,陪他空坐着,但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想哭一小下。她想他俩一定是这人群中的异类,为什么别人都在笑,她却要哭,还有一个脸上在笑心里在哭的。
周从看她,笑得没那么难看了。
“我很期待。”
舞台凭空炸起白日焰火,礼花炮炸响,彩带飞溅,一个信号。
下面是魔术表演。
magic!
章雯去拥抱周从,好像要把他交给别人了,忧伤又不舍,慌乱且忐忑,不知怎么了。她把这种情绪当作娘家人心态,头深埋进友人的肩,将布料洇湿两个小点。
“今天你一定会高兴起来的。”她说。
舌尖一凉。
章雯先“咦”了一声,紧接着“哇”,捕获了绒绒的雪粒。
初雪哦,多好啊。
今天你一定会幸福起来的!
她也求求了。求求了,给他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