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抽抽了,直接他妈一个大蹦,拔腿就往里冲。
“哎我操,换鞋!”
谢炮仗在我身后踢踏着拖鞋,追不上。
我开卡丁车似的猛呲,一个急刹漂移,对上长条沙发上的人。
周从坐沙发角裹皱毯子,上头那褶仿佛经过许多腌臜之事。我喉头一甜,急了。
但基础的信赖得有,何况我思想龌龊,不能推己及人。
遂眼光迅速兜过,窗明几净,再小心轻嗅,清新自然。
一系列打探瞬息完成,不留一丝痕迹。
谢炮仗在身后暴跳如雷:“我说了,换鞋!换鞋!”
我亡羊补牢褪去板鞋,看他顺眼许多。
谢炮仗还在气,阴阳怪气,瓮声瓮气:“从哥——嫂子来接你了,要不……”
什么嫂子,我含羞带怯翻他一眼,继而看周从。
和自家老婆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完全忘了在门口那股子拘谨劲儿,龇闪光的大牙:“帅哥,还生气呢?”
周从侧脸僵持了会儿,起身,一言不发去拿外套。
不理我,但是跟我走。
亲娘嘞,还不高兴呢,我心里直犯嘀咕,拿肘弯撞谢炮仗。
“他有没有和你透露啥?”
“没有。”
我想也是,章雯不知从周从那里听了什么,都哭得不行了,他这样的人,最怕叫别人困扰,许多罪都是自己偷着受,绝不会再开口了。出了这个门,他还是会对我紧锁心防。
周从套好皮衣,逃也似的从我跟前掠过,他走路带风,飘出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是我们一起用的。于是我就想起了在淋浴头下他那张被水打湿的面容。
我心一软,揽下擦肩而过的周从。
“要不咱再坐会儿,这不是刚刚把人家地给踩脏了……”实在找不着由头,一咬牙给人当奴才去了,我说,“我,我把地给拖一拖。”
谢炮仗下巴落地上了。
皮衣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周从定住了,他先一怔,继而沉默。也就这么点失神的瞬间,被我摁回了沙发上那个他打的窝。
于是我一个外来人,客人!当着这屋主人和我的小娇妻面儿打杂活,给人家涮水拖地打工来了。我不知道我图什么。
谢炮仗靠沙发上,周扒皮一样不时指点。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拖踩过的地儿,多一点都绕过。谢炮仗受不了我鸡贼,一直辱骂我。
他骂我我骂他。
我边拖边在心里骂街,操你大爷的谢炮仗,兜里没几块钱租这么大的房,拖块地儿得办签证出国。
我顺着踩过的脚印一个劲深耕,闷头咔咔拖,知道周从不乐意说话,我就退而求其次边干活边和谢炮仗唠。
这种时候我就甘愿做电视机里的背景声了,让周从开着我而并不看我,只是一段平添生活感的白噪音,传递一种琐碎的陪伴。
我知道他此刻并不安全,窝会儿也好,索性放置他自个儿神游,和谢炮仗聊。我说你最近安分得很啊,是不是好久不出去约了。
“你管天管地管我私生活?”
“要我说你还得感谢我,不是我,你从哪儿找山鸡这样的人当朋友。”
谢炮仗没说什么,意外忸怩起来。
我瞧他家豪奢的暴发户样,感慨世间有些人就是绝配,紧追而上:“要不你俩柏拉图。”
谢炮仗脸绿了,各种国骂狂飙,说我玷污他俩革命友情。
呵呵,意思就是嫌弃我们山鸡容貌呗。
我和他插科打诨随意就说了两斤话。